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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·見小康(68)丨追光的人,用雙手“拿捏”人生
2021/02/08 20:29  新華報業網  

  “因為每個人的生存方式都不一樣,為了自己的生活能變得更好一些,自己能會一些什么,都是以自己的一雙手吧,去自謀職業。”

  我叫陳紹義,今年63歲。我的妻子,名字叫李珍。我們結婚30年,有一個兒子。為了生活,在南京堯化門翠林山莊開了一家盲人按摩店,到今年已經有14年了。

  陳紹義和李珍并肩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凳上。晌午的陽光透過玻璃,鋪滿了房間里每個角落,也給相互倚靠著的他倆勾勒出一道光圈。

  這個只有三間按摩房的門面,在南京堯化門一開就是14年。它是這對盲人夫妻夢開始的地方。從原先不到30平方米,到現在總面積68平方米——從最初的形單影只,到如今兒子成家、孫女降生。時間馬不停蹄,一天天的日子,用雙手努力“拿捏”。他們想用行動證明一件事:假如失去了光明,還可以做一個追光的人!(請聽文章開頭音頻↑↑↑)

  口述| 陳紹義 李珍

  新街口往東北17公里外的堯化門,曾經是南京各類國營工廠的聚集地。站在這里的十字路口,左手是拆除不久的房舍,右手是剛圍上綠網的高樓,新與舊似乎只隔了一個轉角那么遠。老陳家的按摩店開在高樓對面的小區外,大紅色的店招上印著“康馨盲人中醫按摩中心”,隔著老遠就能看見。

  陳紹義:我叫陳紹義,今年63歲。這是我的妻子,名字叫李珍。我們結婚30年,有一個兒子。為了生活,在南京堯化門翠林山莊開了一家盲人按摩店,到今年已經有14年了。

  天藍色床單,湖藍色窗簾,雪白的墻壁。雖然按摩店的主人并不能分辨出這些顏色,但不大的空間里,窗明幾凈,所有的物品都井然有序擺放在它們應在的位置上。

  陳紹義:我們店里面的衛生和一日兩餐的飯,我們請了個阿姨(來幫忙)。因為經濟條件基本上夠了嘛,而且我們要保證店里面的衛生條件。干我們這行,推拿講起來它也屬于醫療范圍,首先給人家的第一感覺是最重要的。

  現在的陳紹義,只需7秒鐘,就能從收銀臺精確地走到顧客所在的床位。三間房,十張床,成百上千種路線,已經深深烙印在夫妻倆的腦海中。而他們的故事,還要從陳紹義的少年時代講起。

  陳紹義:我14歲失明以后,15歲進入南京盲校讀書。當時學的就是推拿專業。1979年出來以后,在當地堯化醫院(現棲霞區醫院)干過將近兩年。由于體制改革,所以就出來了。當時出來的時候,沒有任何事情做,政府給30塊錢一個月生活費,當時我還是個單身漢。

  23歲那年,不知道有多少個晚上,陳紹義都是在床上坐著到天亮。菜農出身的他,除了按摩,什么也不會。但,人生就這樣了嗎?他不甘心。他開始找村委會、找鄉政府,幾經周折,終于在堯化門老街開始從事個人推拿。上世紀80年代,老百姓的消費水平普遍不高,老陳的生意很是一般。認識李珍之后,兩人相愛結婚,這期間一直斷斷續續地經營著按摩店。直到2003年,陳紹義農村老家房子被征地拆遷。

  陳紹義:2003年拆遷以后,我就找了政府有關部門,特別找的街道。后來街道就找了開發商,通過承包商調劑了一下,這個房子的承包商也看到了我們實際情況,把房子(租金)價格給我們優惠了15%到20%左右。當時我們開店的時候,棲霞區殘聯也給予了支持,比如講開業,拿來一些花籃,另外也送了匾,也給了一定的資金支持。

  2006年夏天,“康馨”伴著蟬鳴聲正式開業。老陳夫妻倆憑借著過硬的技術和周到的服務,把按摩店做得小有名氣。日子一天天在變好,雖然看不見,但摸得著。

  陳紹義:我們2006年開店時,當時只有二十幾平方米,也就是3張床位的按摩店。當時,很多老顧客不知道我在哪里。后來慢慢地都知道我在翠林山莊開了盲人按摩店以后,都往這邊過來了,業務量的增多,面積不夠了,所以說又拿了四十幾平方米的面積,把店面擴大了,一直到現在。

  陳紹義曾經悲觀地認為,自己會一輩子打光棍。現在的他,依然看不清這個世界,但知道了什么叫白頭相守,什么是兒孫繞膝。他和妻子李珍的兩雙手,掙來了兒子的結婚錢,掙來了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
  李珍:因為每個人的生存方式都不一樣,為了自己的生活能變得更好一些,自己能會一些什么,都是以自己的一雙手,去自謀職業。這個觀點我跟我愛人想法是一樣的。

  盡管老陳夫妻經常把“不依不靠”掛在嘴邊,但遇見“同是天涯淪落人”,依舊會和他們抱團取暖。按摩店里的3名員工,兩男一女,都是和他們夫妻倆一樣的視障者。因為惺惺相惜,李珍把女員工認作了親人。

  李珍:這個姑娘她是四川人。當時我要招按摩師,通過網絡認識了這個姑娘,我就和她聯系,她是從四川來到了南京。來了以后呢,他們說,哎呀,兩個人挺像,說你們是不是母女,然后我說是的,就這么認她做了我的義女。之后呢,就一直在我這做按摩。

  按照計劃,退休以后,陳紹義準備回家抱孫女,李珍想嘗試做做有聲讀物。所有的工作,都交給店里這幾個年輕人打理。他們只有一個要求,把這家耗盡了他們半生心血的按摩店,一直開下去。康馨,這是陳紹義的質樸心愿——給每一個人以健康溫馨。

  全面建成小康社會,一個也不能少;共同富裕路上,一個也不能掉隊。這其中,當然也包括殘疾人群體。據江蘇省殘疾人聯合會教育就業處處長韓毅介紹,江蘇共有殘疾人479萬名。如何不斷提升殘疾人的獲得感和幸福感,一直備受關注。

  韓毅:陳師傅這兩口子,是我們全省1萬多盲人按摩朋友中的縮影。盲人創業存在著比較大的困難,主要是資金有限和場地問題。各級殘聯(主要)通過政策支持、幫扶,以及全社會的慈善捐助來幫助他們。

  2020年,江蘇有32000多名殘疾兒童獲得了康復救助;65.7萬名殘疾人領取了生活補貼;完成15000多戶低收入殘疾人家庭的無障礙改造。全省共發放輔助性就業項目和服務獎勵1355.11萬元,提供創業補貼2339.45萬元。可以說,在全社會的共同關心幫助下,殘疾人朋友得到了多元化、多層次、全方位的保障。

  如果說歲月是一個小偷,它可能會偷走陳紹義的眼睛,也可能會偷走李珍的黑發。但在用雙手認真“拿捏”的人生中,誰也偷不走的,是他們胸中不滅的光明。

  小康心愿:

  陳紹義:希望盲人、特別是年輕的盲人更加去努力、奮斗。希望我這個店更上一層樓。

  李珍:希望家庭和睦,孩子健康成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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